
◎瓷铸no.1
瓷铸铝
1800cm×820cm×150cm
2026
有时候我会怀疑,我们谈陶瓷谈得太轻了。它在中国的语境里从来不是一门“材料学的手艺”,更像一种长期的文化训练。训练你如何接受规矩,如何在既定的尺度、火候、配方、器型里,把个人的脾气藏进去,又让它在出窑的一瞬间忽然露出锋芒。也正因为如此,陶瓷一旦进入当代艺术语境,最容易陷入两种误区。一种是把它当成符号,把青花、器型、窑火当成情绪化的“中国性”快捷键,热闹、好懂,却很快被消耗。另一种是反过来,急于证明自己“当代”,把陶瓷变成观念的附庸,材料只剩下被利用的功能,最后既失去陶瓷的内在逻辑,也没获得真正的当代问题意识。吕品昌的价值,我更愿意从这里谈起。他不急着在这两条路里站队,他更像是在反复证明一件事,陶瓷的当代化不是换一个外壳,也不是换一套口号,而是重新发明它的“规矩”,并在规矩里获得自由。
吕品昌在采访里说过“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他强调的不是保守,而是规范之下的表达。他的这句话放在今天并不讨巧,因为我们太习惯把自由理解成取消边界,把开放理解成可以随意而为。可在陶瓷这门艺术里,取消边界往往意味着取消判断标准,最后只剩下姿态。吕品昌从八十年代初毕业后就开始追问陶瓷还能不能有新的发展路径,恰好赶上八五新潮带来的观念松动,他一开始就把“变革”当成内在要求,而不是跟风的姿势。早期的《中国写意》与《云》一类作品,已经能看出他对传统资源的使用方式并不甜腻。他不是把水墨搬到陶瓷上做装饰,而是试图把“写意”理解为一种结构性的取舍,删繁就简、留白、气口、顿挫,把器物从工艺的完满里拽出来,让它重新带上思想的呼吸。

◎中国写意No.3头巾孩
陶瓷
8cm×26cm×12cm
1986

◎云No.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