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金属混凝土
1000cm×100cm×1150cm
2025

◎115立方米(局部)
陶瓷金属混凝土
1000cm×100cm×1150cm
2025
这件作品让我想到吕品昌一直强调的“规矩与自由”的关系,只是这里的规矩不再是器型的规矩,也不再是展厅里的规矩,而是更强硬的结构规矩。混凝土是现代社会的基本语法之一,它规定空间,规定秩序,也规定权力的形态。吕品昌把陶瓷放进这个语法里,等于把一种古老文明材料置于现代结构的压力之下。陶瓷碎片的出现不再浪漫,它更像是被卷入、被吞没、又顽固地露出一点釉光。你很难把这种关系简单理解成“传统与现代的对话”,那太温和了。这里更像一种真实的摩擦,甚至是一种不那么体面的挤压。也正因为不体面,它才成立。它没有给传统留出舒适区,也没有让现代保持干净的自信。两者在同一张表皮上相互牵制,谁也无法轻松获胜。

◎现场no.3
金属现成品及发泡陶瓷
170cm×88cm×60cm
2024
吕品昌近年来在景德镇推动双年展与平台建设的那种“造山”气质,在这些作品里其实能被看见,但它不是口号式的宏大,而是一种对尺度、机制与规则的敏感。他从创作者走向组织者,最容易被误读为“角色转换”,可在我看来更像是同一套方法论的外扩。你在作品里看到他如何设定框架,又如何在框架内制造差异,这与他搭建学术平台、讨论陶瓷的美学方向与价值标准,是同构的。区别只是一个发生在材料内部,一个发生在制度与公共空间里。对吕品昌而言,陶瓷从来不只是个人的小天地,它必须进入公共叙事,甚至进入更复杂的现实结构中去接受检验。
当然,这条路并不天然安全。尺度一旦变大,陶瓷与混凝土、金属一旦靠近公共艺术的语境,就很容易滑向“纪念碑式的确定性”,变成一种过于明确的姿态,观众不必停留就能得到结论。吕品昌较为聪明的一点,是他没有把结论写在作品表面。他让碎片保持碎片的身份,让“现场”保持未完成的状态,让你在靠近时不断被细部打断。那些断口、孔洞、锈迹、釉光、残纹,都在把宏大的叙事拆散,逼你回到具体的触感与观看的迟疑里。你无法只用一个漂亮的词概括它,因为作品自身拒绝被概括。

◎现场no.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