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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悦英 | 三十年后再访壶口,聆听黄土高原上的黄河回响

中华网山东频道 2025-12-22 13:45:37

我们一早从临汾洪洞县出发,车子在黄土高原上颠簸前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褐色,偶尔闪过几株倔强的枣树,枝干扭曲如老人的手指。

盘山公路像一条褪色的黄绸带,在黄土丘陵间蜿蜒。

舒先生手握方向盘开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某处山坳出神。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光秃秃的坡地上立着几棵歪脖子枣树。

三十年前我来过壶口瀑布,那时候就在那里有个放羊的老汉,他会唱信天游。

车子转过一个山坳,远远就听见了闷雷般的声响。舒先生说:“快到了!”。

听着车窗外那声音起初若有若无,渐渐地竟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连车窗都开始微微震动,我听到了黄河的咆哮。

我们入住的酒店就在黄河岸边,隔着窗户就能看到滚滚而来的黄河水。

一路风尘地赶路,休息一下后,酒店服务员告诉我:“晚上要是在酒店用餐想吃黄河鲤鱼需提前预订。”我们毫不犹豫地预定了晚餐,景区离酒店不远,步行500米就是壶口瀑布景区。

午休后我们选择沿着黄河岸边徒步进入景区,一路上游客并不多,可到达服务区后才发现景区门口挤满了游客,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在黄土坡上格外扎眼。

我们排队等候刷身份证乘景区车进入,下车后,空气中已经弥漫着细密的水雾,带着泥土的腥味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工作人员身穿亮马甲维持着秩序,警示游客注意脚下切勿滑倒,瀑布的轰鸣使游人充耳不闻。

沿着岸边木栈道行至壶口瀑布,那黄河的吼声愈发震耳欲聋。贴近壶口瀑布观景台,眼前的景象让我猛地站住了脚——三百米宽的黄河水突然被挤压进五十余米的狭窄石槽,像被巨人攥在手中的黄绸,疯狂地扭动着身躯。

水流从三十多米高的悬崖上砸下去,激起的水雾腾空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我的老天爷!”身后的老太太惊呼一声,差点跌坐在地。她的儿子赶忙扶住她,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的确,任何照片或视频都无法传达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不是水,分明是千万吨熔化的青铜从天上倾泻而下。

我挤到观景台最前端,水珠立刻劈头盖脸地砸来。栏杆上绑着的红布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面微型旗帜。

低头看时,发现石槽里的水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浑黄,卷着泡沫和枯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着、撕扯着。偶尔有巨大的漩涡形成,转瞬又被后来的浪头击碎。

“看那个!”旁边的小女孩指着河中央。只见一段树干在激流中时隐时现,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按入水中,几番挣扎后终于消失在黄水里。这景象让我想起了云南腾冲的那口沸腾的大滚锅。

游客们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有个戴草帽的男人甚至试图翻越栏杆,立刻被保安呵止。我注意到对岸的石壁上刻着“黄河之水天上来”几个大字,都已经被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此刻才真正明白,李白写下这句诗时,眼前必定也是这般骇人的景象。

突然,一阵更强的风挟着水雾袭来,人群发出惊呼。我的眼镜瞬间糊满水珠,摘下擦拭时,听见旁边两个老人高声调侃:“这水要是搁古代,非得用人祭河神不可。”

“现在不也一样?去年还冲走三个捞鱼的呢...

他们的声音淹没在瀑布的怒吼中。没一会功夫我们俩就被黄河水浇湿了,好在衣服具有防水功能否则就会浇个透心凉。

地面太滑了,我跟舒建新手挽着手离开了壶口瀑布观景台,远远地观赏他那壮观的雄姿。

河滩上老乡牵着毛驴为旅游者拍照留影那副模样太滑稽了,令人忍俊不禁。

太阳把瀑布染成金色时,舒建新拿出速写本迅速地勾勒着眼前的景色。

我站在他身后,他说40年前他来过这里写生,那次是在陕西一侧的壶口瀑布,夏天瀑布水流特别湍急,黄水怒吼的声音荡涤了一切杂音,他看着那片混沌的黄色逐渐成形——不是眼前的瀑布,而是记忆中40年前的激流。

40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曾经嶙峋的黑色礁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防护栏;当年他写生的崖壁,现在建起了玻璃观景台;记忆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如今被游客的喧闹声盖过。

速写完成了,我们打道回府,回望瀑布在夕阳下变成了一条金红色的巨龙。那轰鸣声似乎已经渗进我的骨髓,连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回程的观光车上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瀑布流淌了多少年了?”妈妈说:“应该在人类出现之前,它就在这样咆哮着;或许在我们都消失后,它仍会这样咆哮下去。”哇,这种想法既令人恐惧,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晚餐来到餐厅,同时就餐的还有另外两对夫妇,两桌食客也都与我们住在这家酒店,在此因鱼结缘,闲聊中我们发现,三家六位夫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退休后老两口自驾游到此的,最有意思的是分别来自北、上、广。

上海的夫妇年龄最长是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出生,我们俩都是五十年代中期;广州的一对是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餐前无拘无束的交谈一下子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增进了好感。

我们定制的黄河大鲤鱼上桌了,一条卷着大鱼尾的糖醋大鲤鱼显得特霸气;一对上海夫妇定制的是一大沙锅浓浓的鲤鱼汤;那对广州夫妇定制的是一大盘清蒸大鲤鱼。

面对着三种不同的菜肴,同时上桌,我提议我们何不共同分享不同做法的黄河大鲤鱼,这样不是可以有一鱼三吃的效果了!

我的提议得到上海和广州夫妇的积极响应,请来服务员拿来公筷公勺合伙品味黄河美味,大家边吃边谈旅途中的逸闻趣事。

聊天聊到餐厅服务员打趣地说:“第一次见识到北上广的叔叔阿姨像你们这样合吃三种口味的黄河鲤鱼,太有意思了。天色不早了,明天各位叔叔阿姨们还要各自赶路吧。”在服务员的提示下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是呀,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呀。”

文/马悦英部分照片来自网络,文章为2024年秋季河北、山西自驾游纪实,来源:茶马古道上

  责任编辑:苏羽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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