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m×61cm 纸本彩墨 20世纪50年代
1948年,我到杭州,在林风眠画室当助教。后又将我提为讲师,表扬我教素描,在苏州学习半年,调青岛山大艺术系。我调走后,林先生比较孤立。他一个人去四川,法国爱人和女儿在上海。
林风眠是个纯粹的艺术家,也很天真,蹲在教室角和我什么都谈。他总是开阔学生的眼界,提高学生的眼力。席德进有一次请林改画,席那时喜隔离画派,林按印象派的色彩改,改了很多,席刮掉了,林毫不在乎,他放得开。他上课住三天,再回重庆,时与赵无极、丁衍镛、关良笑声不绝。他重实在的感觉,反对造作,要求把模特的造型上的性格特点、感觉画出来,并以松树、竹子来启发大家认识不同的性格。
回到杭州,林风眠想另外创立一个艺术院,想靠卖画的钱办,刚开始就解放了。有一天开大会请他讲话,他说画写实的东西,就要看看达·芬奇、伦勃朗的作品,有人说他是以文艺复兴反对我们了。
他与关良、吴大羽、赵无极关系好,重庆时与丁衍镛好。
林风眠与倪贻德接触比较少,一解放,军代表是倪贻德,副的是刘苇、刘汝醴。解聘了林风眠、潘天寿、吴大羽、吴茀之、史岩。一直到刘开渠后才请回。(作者按:刘开渠1950年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院长。)
他在生活上简单,在重庆时,南岸有一间房子。冬天买一大块肉,整块做熟,一块块吃。到上海后,泡一大壶红茶,一天就喝那茶。生活很紧张。
《美术》对林风眠有争议,他不大在乎。(作者按:《美术》1961年第5期刊出米谷《我爱林风眠的画》一文,1964年第4期又刊出批评米谷的《为什么陶醉》一文,并在该杂志引起争论。)
他到上海后,生活不大好了。他在上海画院领工资,每月一百元,要交几张画。他与夫人爱丽丝的关系不十分好,她对中国人有些偏见,对女儿教育不一致。林风眠主张送孩子去学校,她主张自己家教。他女儿后来与澳国人结婚,到巴西去了。他每年去巴西探亲,夫人前两年于巴西故去。他还有一弟在香港。
20世纪60年代,林风眠画得比较多。他用生宣,用水粉。他怕脱落,都是自己裱画。画方幅对折方便,在构图上也发现了长处。
林风眠喜欢音乐,爱听交响乐。赵无极有很多唱片。他与赵关系很密切,或陪关良看看戏,后来才画戏(到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了。图6)。他要攻一个东西,用尽了力量来攻。开始很写实,画得笨,后来完全不是那样,达到升华的境界,找出了自己的路。

图6 林风眠 霸王别姬
54cm×68cm 纸本彩墨 1959年
同济大学冯纪忠教授夫人席素华,从林风眠学画。林1967年被关起来后有一段时间被铐上,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批斗大会上把他拉出来,叫他带去生活用品,就靠席素华送些生活用品,没有这个人,林风眠可能活不下去。后来林风眠到香港去,冯的女儿冯叶也跟到香港去了。他有些画,“文革”前在浴缸里泡了很多,然后扔进抽水马桶冲走了。他画的猫多,大多也都沤掉了。
肖峰多次聘林风眠当名誉校长,他不表态。他晚年还在画,《美术家》(香港刊物)上见到点。林风眠40年代画的风景,粗笔头、染色,山景泼墨了;50年代的仕女秀雅、清淡;60年代画芦苇、小鸟、横抹天水。(图7、图8、图9)

图7 林风眠 荷花仕女
68cm×68.5cm 纸本彩墨 20世纪60年代初

图8 林风眠 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