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当代抽象艺术的标杆性人物,丁乙以近四十年的坚守,将“十示”符号淬炼成跨越时空的艺术语言。从椴木板上的锐利刀痕到东巴纸上的精神叙事,从荧光色里的城市化回响到藏青、赭石承载的在地文明,他的创作始终在形式探索与精神追问中往返。无论是数字媒介的动态实验,还是公共艺术的空间对话,亦或是跨文化巡展中的文明共鸣,都彰显着艺术对时代、自然与人类经验的回应。近日,《漫艺术》栏目专访丁乙,围绕其近年创作转向、地域文化启发与国际视野展开,解锁“十示”符号背后的深层意涵,探寻一位艺术家在“盘山之路”上的持续革新。
——编者按

十示2024-23
椴木板上丙烯木刻
120cm×120cm
2024
漫艺术:您在近期的展览中强调“十示”符号与数字时代“二进制代码”的关联,这是否意味着您的创作不仅是一种纯形式的探索,也兼具了对技术社会的隐喻?
丁乙:“十示”符号与“二进制代码”之间确实存在某种逻辑上的共通性。“+”和“X”的极简抽象符号,在我近四十年的创作中已逐渐转化为一种笔触、一种基本构成元素。它本身不承载具体的表意功能,但由十字符号构建起的作品却不断与社会进程、精神性追问、宇宙自然、人类历史等宏观议题展开对话,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对科技如何塑造当代社会视觉经验的抽象化回应。

十示2024-20
椴木板上丙烯木刻
120cm×120cm
2024
漫艺术:近年作品中荧光蓝的使用频率增加,这与早期“荧光色时期”有何不同?早期的荧光色呼应上海城市化,而近年转向藏青、赭石等自然矿物色。这种色彩策略的调整是否与“内视”阶段追求的精神纯粹性相关?
丁乙:1998年至2010年的十二年间,我持续使用荧光色进行创作,以反映中国社会快速城市化进程带来的强烈冲击。随着城市化的进一步深入,许多负面影响逐渐显现,对于这一进程的反思也促使我步入新的阶段。此后,我开始尝试以一种“仰视”的视角去表现更为宏观的内容。近几年,随着创作的不断深入,我逐渐转向表现精神性,比如受到地域文化、古老文明与宇宙自然启发而展开的一系列作品,融入了更多主观、感性的表达。2022年在准备西藏个展时,我首次尝试使用藏地传统绘画材料进行创作,其中包括绘制唐卡所用的藏青、赭石等矿物颜料。这些色彩使抽象画面与藏地文化发生了某种关联,赋予作品在地性的同时,也进一步延展了色彩系统背后的精神维度。

十示202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