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本设色
17.6×25.5cm
1973
漫艺术:也就是说,在回看这些作品时,它们之间的内在逻辑其实是由您生命的推进所主导的,但同时,从作品本体的发展来看,它也是符合艺术创作的逻辑的?
孟禄丁:对,我的艺术创作虽然是跳跃的,但始终围绕一个核心,那就是对环境的真实回应,以及全情的投入。现在回想,我小时候画画是最投入的,纯粹出于喜欢,没有人逼我。那时候每天都觉得有进步、有新的发现——那正是艺术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如何生根发芽的真实状态,而且是未经训练的原生状态。在上附中之前,我没去过少年宫,只是偶尔找老师指点,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摸索。
所以从这些画中,你能看到一个我最真实的一面,我始终相信才华不是教出来的,而是源于热爱,是自然流露的。我现在回过头看小时候的画,虽然那时自己可能并不满意,因为心里有一套标准;但几十年过去,作为一个专业艺术家,我反而觉得其中那份真实与真诚最为珍贵,非常打动我。我常想,如果我没上美院,也许我仍然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艺术家,但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而美院的训练,虽然一度让我丢掉了一些稚嫩却真诚的东西,进入了某种规范与模式,但最终,我还是走出来了——回过头看,这也是一种幸运。

朱砂·自由力
布面矿物质颜料综合材料
300cm×250cm
2023
漫艺术:但那种规范性训练,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夯实基础的作用,也为后来的创造提供了支撑吧?
孟禄丁:经历过的就无法否定。你可以说它是一种夯实,也可能成为一种包袱。就像我现在在五画室教课,很多学生是从基础部上来的,他们花大量时间画石膏、练速写,追求形准、再现对象——这种训练如果学写实、喜欢古典艺术,那是有益的;但如果你要画自己的东西,比如抽象表现,那它可能就成为束缚。尤其对那些技术已经很好的人,他们舍不得放下已有的功夫,觉得太珍贵了——这时候,技术反而成了负担。我们得花时间引导他们,学会搁置、放下,走一条新路。

元速·朱砂
布面丙烯、矿物质颜色
200cm×200cm×3
2009-2018
漫艺术: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困难的过程?
孟禄丁: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有些人放下很容易,但对有一些人则非常难。我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漫艺术:那您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吗?是在哪个阶段感到真正自由、打破了桎梏?
孟禄丁:我认为我已经彻底放下了。具体来说,是从进入四画室之后。那时候美院的教学开始转向现代主义,强调个性、自由和形式语言,研究抽象与表现。从那以后,我就自然地放下了之前的包袱。其实在附中时就想尝试,但老师不允许——那时喜欢塞尚、梵高,却被视为“不好的范例”,甚至会打低分。而到了四画室,教学氛围允许我们那样去画、去研究,我才真正走上正轨,不断向前推进。

展览现场 湖北美术馆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