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cm×69cm║纸本设色║2024年
格林伯格认为,艺术发展是由自我批评决定的,而自我批评是在对媒体反馈的基础上进行的。现代主义的核心,就在于运用一门学科的特有方法批评学科本身,这么做不是为了颠覆这门学科,而是为了更牢固地扎根于自己的领地。我想,这些“矛盾”的反刍和“无用”的自省是必要的。艺术的更新与不稳定,并非与过去一刀两断,而是从内部入手转变观念。我们首先得承认,自我的改造与提高往往是“无用”的,越无用的东西越接近自由,越接近精神层面,其外在表现往往是越来越“无用”。
贡培兹说:“不伤感,不辨白。”这六字深刻如刀:不伤感,是拒绝无病呻吟的情绪渲染;不辨白,是放弃急于求成的自我解释。我们常说的艺术力量与底气,一定源于这种沉默的笃定。我认同,好的艺术不需别人理解,也不会跟着潮流走。梵高的画与马勒的交响,生前无人问津,死后却撼动世界,真正的艺术从不急于自证,它只静静生长。

人物写生·9
138cm×69cm║纸本设色║2024年
法国哲学家德勒兹认为:“在我开始之后,怎样做才能使我所画的不是一种俗套呢?必须尽快在画出的图像中加上一些‘自由的划痕’,以摧毁在他身上正在产生的形象化过程,并给予形象一个机会。”简单来说,画家在创作时很容易陷入常见的套路——这套路是自己给的,也是别人给的,是有意无意的,也可能是故意为之的。我问兰山:“自由的划痕能不能理解为破坏?”他说:“可以这样理解,但破坏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重生才是归宿。”
人物画创作中的破坏与变革往往具有自发性。画家需时刻进行自我反思与自我否定,当写实性表达难以充分呈现其艺术理念与情感,变革的需求便会应运而生。在此阶段,画家通常会经历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但这并不能抑制其追求变革的内在驱动力。若一位画家在其艺术生涯中始终秉持单一的创作风格,这无疑是一种憾事。

人物写生·10
138cm×69cm║纸本设色║2024年
我想,不固守,不流俗,不自欺,这才是艺术的真意。这一理念同样贯穿于兰山的教学实践——不固守僵化的教学模式,不流俗于功利化的教育导向,不自欺于表面的教学成果。我们怀着虔诚的敬畏去观察和创作,与感觉相伴,秉持高度的理性与克制,不对观察对象进行评判与改变;不断思考艺术,不断否定自己,不断拓宽边界。美好的绘画之境,不在形似而在神契,不在有用而在无用,更不在讨好眼睛,而在叩击心灵,自由进化。
兰山的艺术与教学,都践行着这份初心。他以画为媒,连接过去与未来;以教为责,传承艺术精神与人文温度。愿他在艺术与教学的道路上,始终保持这份探索的勇气与真诚,书写更精彩的篇章。
与兰山共勉。
(文/刘临洪,乙巳十二月十三日于筑城柳堂来源:七零后水墨)
书籍掠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