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西藏时,我在火车上,看到站台上母亲忧伤的面容。
母亲每天一早就为菩萨烧香敬拜,只盼合家平安,只盼老少团圆。心里常说,忠孝不能两全,只盼大儿子能常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歌曲响起)
儿子最懂母亲心,出去二十几年,回来二十一次。有一次正月初一在沂蒙山区采访,正月初二发完稿子又赶回来。那时路不好走,从济南半夜上火车,天亮到徐州,又坐十个小时,颠簸到上冈有时已是夜晚,再坐车到兴桥,有时天都亮了。二十四小时,一直在路上。到了家门,看到母亲半夜在沙发上等着。
每次李锦一家回来,母亲总是翘首以待,象迎接过年似的,十多天前就打扫卫生、晾晒被褥、擦洗锅碗、搓肉丸、蒸馒头、做年糕、买鱼买肉,还加工海萍母亲爱吃的腌咸鱼。
儿女们谈笑风生,话总说不完。直到临走时,母亲才说“大哥回来,还没有与我说一句话呢”。问她说什么,她只说一句“明天过年再家来”。母亲在儿子上车后又常跑回去,想起什么好吃的东西,塞到车上,让儿子带走。
儿女能和娘老子多待一会,是母亲晚年最大的愿望。每当星期天,弟妹们回来,母亲总到门口笑脸相迎。儿孙在家,母亲总是手不停,脚也不停,弄饭弄汤,倒茶倒水。儿孙走了,母亲总是送到大门口,常常站到看不见身影,她才转身回家。
在家里,不论是父亲,还是儿孙,找东西都喊奶奶,什么生活不会做,也喊奶奶。有奶奶在,什么都难不住,家总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是母亲创造这团圆、欢乐的局面,以辛苦与劳累,支撑起幸福的家庭。
(电视画面:东方红,太阳升……父母在饭桌上一起唱歌)
1998年是母亲的七十岁生日。春节刚过,举家隆重欢度这盛大的节日。
那是一个风和日暖的日子,满院子喜气洋洋。父亲上年刚刚喜庆古稀,母亲七十大寿又来到。亲戚都到了,还有兴桥的领导。姨侄李昕从南京发来鲜花礼仪电报,使母亲感受到千里外的感恩之情。
孙子孙女载歌载舞,院内院外欢声笑语。(电视画面)

姨侄女李悦一家赶来为母亲祝寿。
奶奶七十喜庆的红字分外悦目,母亲七十大寿是喜,父母金婚也是喜。为祝双喜,三姨母特意祝词,赞颂五十年甘苦与共的经历。
在我们的记忆中,母亲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没见过她写的字。这可能是母亲留下的唯一手迹,是写给大儿媳的信。
海萍(大儿媳妇):
“这是我刚生下棉棉一周时收到的,见信后我便流下眼泪。母亲说生男生女都一样,重要的是把自己身体养好,还告诉我该注意些什么。李锦是家中头男长子,也是祖父最大的孙子。在男尊女卑气氛浓重的农村,母亲为头胎是女儿受过不少气。现在,我这个长房媳妇生的是女儿,对望孙心切的老人无疑是个打击。而母亲虽然也有旧思想,然而却非常通情达理。有这样的好婆婆,是做媳妇的福气,受到我们发自内心的爱戴。因此,我们每年春节都要赶回去来看望父母,每次来回都要走1000多里路,可我们不嫌远,也不怕旅途疲劳。”
儿孙们一家家在父母面前鞠躬。孩子一声声祝词表达对长辈的孝心。
鞭炮齐鸣,表达着对这位德高望重长者的敬重;老少咸集,表达着全家三代人对恩重如山母亲的爱戴。
母亲笑了,这是她一生最为幸福的时光。家家日子过得富足,也是她一生最为美好的梦想。
病中情
1999年是一个郁积伤感的年岁。自春节过后不久,母亲便患感冒,久治不愈。4月7日在合德检查,发现胸积水;4月27日赴上海瑞金医院检查,病状在肝部发现病变,医生便催赶快返回。

已在弥留状态,女儿与儿媳在旁服侍,父亲呆坐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