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林:“我从农民画当中学到了东西。农民也好,渔民也好,他们看待事物很直接、很朴实、很热情,内心对生活的热爱和那种真切的欲望,直接反映在作品里。而且农民画里的平面效果、装饰效果、变形处理手法,对我影响很大。我也从农民画里汲取了营养,这对我中国画的转型起到了重要作用。”

中国画系67届学生与国画系老师们留念于大操场
传统、民间、西方三大艺术源流,在他困守奉化的岁月里交汇、碰撞、发酵,一个属于姜宝林自己的艺术构想破土萌芽。
姜宝林:“我的白描山水,这个萌芽就是在奉化冒出来的。一是咱们传统里就有白描山水这种形式;二是我从《阿尔巴尼亚画报》上剪下来的那些黑白插图,给了我很大启发;三是农民画的启发;第四个很关键的,是民间艺术。比如我山东老家的木版年画,我特别喜欢,我哥哥给了我很多他收藏的老年画,那些年画很多就是白描形式。再比如民间艺术里的剪纸、木雕,还有那些壁画、画像砖、画像石,早期的国画不少都是白描形式。这些给了我全方位的营养,我把这些养分融合之后,就慢慢走出了自己的艺术面貌。”
在奉化的十年,姜宝林完成了艺术生命中一次至关重要的沉淀。但他深知,个人的探索需要更广阔视野的启发和更高层次的锤炼。1979年,他毅然离开奉化,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李可染先生主持的研究生班。这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北上,更是一次艺术征程的归队与再出发。开学第一课,系主任叶浅予先生的话如雷贯耳:“你们不要都学李可染,你们是研究生,要走自己的路。”

80年春山水研究生班赴桂林写生前李可染先生在师牛堂讲课后合影,从左到右新西兰留学生、赵宁安、姜宝林、徐义生、李可染、张凭、詹庚西、龙瑞、万青力
姜宝林:“我们山水画的第一堂课就是在李可染先生家里上的。可染先生讲课,至少要提前一个星期准备,只讲一个专题,从不讲废话,一开口就直中艺术的要害,他讲的话本身就是一篇完整的文章。上课的时候,我注意到靠阳台窗户的书架底下,地板上放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他四十年代画的一幅山水画,画风有点像石涛,左边题了一段长跋。长跋里,可染先生提出‘要以最大的功力打进去,要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对待传统,打进去不是目的,打出来才是目的,打出来才能成为你自己。这话当时对我教育很大,我一下就醒悟了,这和我以前自己的追求是一致的。”

1981年姜宝林《秋艳》中央美院研究生毕业创作留校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