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学术研究与实践认知方面,我国已逐步构建起兼具国际视野与中国特色的知识体系,即不仅关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本体研究,更注重与中国社会发展的宏观背景结合,由此形成了具有现实关切和自身文化属性的理论成果和研究方法。关于研究对象,注重把握“非物质”的本质,关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主体性、情境性和活态流变性。由于大量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种默会知识,往往嵌入特定的社区生活、节庆仪式等文化空间中,所以需注意把握具体情境和主体的构成,从而避免意义流失,同时进一步从静态分类转向过程研究,关注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发展的动态过程和规律。在研究方法上,主要将田野调查作为核心范式,强调学者必须到现场,与传承人、社区民众进行长期、深入的互动,只有通过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才能理解文化遗产的活态面貌、传承机制及其当代意义。田野调查也推动学术伦理反思,使研究者与传承人和社区的关系从对象化研究向合作式发展转变。在实践认知层面,则进一步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从单纯的保护对象,转化为可创新、可衍生的文化资源。正如我们提出传统工艺的“保护、传承、创新、衍生”发展路径,首先要保护好传统文化的种子,原汁原味、原生态地将其保护好,种子不能变味。在保护和传承的基础上,需要创新,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智慧和经验得到更新和发展。因此,也需要不断设计衍生,与现代工艺、生活用品、衣食住行相结合,推出针对市场的作品。
在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方面,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深入推进,我国已开始构建系统的学科体系与多层次的人才培养模式,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事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理论支撑与人才保障。学科体系建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人才培养的根基。所涉及门类的多样性,决定了其交叉学科属性。非物质文化遗产学所面对的,不是单一对象,而是一个开放、综合、动态的文化生态系统和学科门类体系。就此需要从文化传承保护、文化多样性以及社会发展中呈现的人才需求角度,从学科发展的全局出发,科学、理性地重新建构知识体系。而且交叉学科的意义不仅是“实用”,还要在更深层次上激发学术“原创力”。这一学科定位,既考虑了学科本身的复杂性,也回应了社会对人才的多元化需求。在高等教育方面,构建分层次、有重点的培养体系。在大学本科教育层面,着重“三个基本”:强调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能等通识教育,培养服务基层保护与传承工作的应用型人才、复合型人才。在硕士研究生培养层面,着重“三个掌握”:掌握专题研究、掌握文化管理、掌握创新实践等专业能力,培养服务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事业的管理型、研究型人才。在博士研究生培养层面突出“三个具备”:培养具备学术研究能力,具备服务国家政策实施能力,具备国际交流协作能力的学术型管理人才。这种多层次的人才培养模式,能够满足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对不同层次人才的需求。同时,我们需要推进多元化的教育实践。不仅要在高等教育层面,注重“研”与“用”结合,强化田野调查和项目实践;还要在职业教育层面,大力培养数字化采集等专业技能人才;在社会教育层面,通过非物质文化遗产进校园、进社区,建立传承基地等方式,扩大普及面,培育潜在传承者和消费群体。特别要探索“现代学徒制”等模式,为青年向传承人拜师学艺搭建制度化桥梁。
总之,构建非物质文化遗产自主知识体系,是中国文化强国战略的必然要求,也是中国文化自信自强的重要体现。这个体系包括保护与传承管理体系、学术与实践认知体系、学科与人才培养体系三个主要方面,它们相互关联、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一个有机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