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郁洋丨流动的色彩之梦——艺术实践中的“第三自然”与感知革新

到底什么在控制这些机械动作？什么样的梦能让机器动起来？要是光甩出一堆脑电图数据来解释，那可太没劲了。难道艺术家所做的，不正是关于这台机器的、永恒变幻的梦吗？将意识从艺术创作过程中剔除，正是艺术家宣称的使命或称其“梦想”，这与百年前超现实主义者的“自动书写”并无二致，只不过如今通过技术与生物的共生来实现。

再说观众，谁不期望看到机器画出惊世骇俗的作品呢？但讽刺的是，机器人画得越起劲，我们就越看不清它——玻璃展箱都快被颜料糊成毛玻璃了。等到展览快结束，估计只能看见被彩色覆盖的盒子，里头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如同为这场持续演出的记忆谱写的配乐——色彩的帷幕已为这出戏剧事件落下。

将画面复杂化

我之所以详细分析这些早期作品，是因为它们如同基石，将王郁洋引领至如今被称作"混成"（Chaosmosis）的阶段——即自然元素与人工造物相互交融的境地。其实早在2020年的《惚恍》中，他就在探索色彩的感官感知体验。这个标题直接化用老子的言论——就是传说中创作

《易经》的那位先哲，这本占卜经典本就建立在随机运作的不确定性之上。

王郁洋，《惚恍》, 装置，300 x 300 x 300 cm，2020。©王郁洋工作室

在这个沉浸式空间里，墙上随机喷洒的色彩会随着观者移动而变幻。当你真正步入这个被画面环绕的场域，就成为了色彩迷宫的一部分。在其中行走时，仿佛置身永不静止的万花筒，各种感官体验持续涌现。这就像画家在调色盘上随性调色，看似随意却带着个人痕迹。那种从混沌中逐渐显现形态的感觉，更多是身体感知到的而非理性理解的，更像是梦中体验而非思维处理的。

《生物克莱因蓝》创造的是一种流动的体验——它虽不让人完全沉浸，却能唤醒感官；看似只是铺在地上的平面，实则会随着液体凝固成实体，在三维空间里上演着物质转化的过程。

《生物克莱因蓝》在开展四周后的变化，“混成：王郁洋个展”（Chaosmosis）展览现场，798CUBE，2025。©798CUBE

在深圳展出时，这件作品被摆在主展厅正中央，旁边围着那件藏着生物痕迹的金属雕塑《被植物缠绕的可疑》（2012-2024）[11]。四周墙上挂着《定义》（2022）和《植物》（2023）[12]两件作品，还有那个像智能冰箱似的《不知道》（2024）——透过它的透明屏幕，你能隐约看到里面正在发酵的过程。展签上写着："这些图像虽由AI生成，但真正的驱动力其实是屏幕箱里微生物的活动数据。观众可以同时观察微生物在箱内的生长。"

《被植物缠绕的可疑》作品局部，“混成：王郁洋个展”（Chaosmosis）开幕日展览现场，798CUBE，2025。©798C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