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地域、民族与形式:中华民族艺术的多样性表达
长久以来,从南到北、由东及西,中华民族艺术形成了多元并存、美美与共的发展格局,这一格局既是中华文明包容智慧的生动体现,也是中华民族艺术创造力永不枯竭的源泉。
中华民族艺术具有一体性格局与多元活力,且具备自驱前行的动能。其多样性源于不同民族所处的地理环境、时代背景、生活习俗与宗教信仰差异,由此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文化气质。这种多样性在一体性的范畴内,随着时光流转不断呈现活态发展态势,由丰富的艺术载体与表现形式共同塑造出中华民族艺术的立体形象。例如,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古琴艺术、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中国朝鲜族农乐舞、蒙古族呼麦演唱艺术、中国剪纸、中国传统木结构营造技艺、南京云锦织造技艺等,各类鲜活的艺术表现形式与技艺均体现出特定群体在艺术感知与表达上的独特视角及方法。
探究中华民族艺术多元性的美学特质与情感内涵,我们能发现其艺术形态丰富多样。北方辽阔草原上传唱着悠扬的蒙古族长调,闽南泉州街巷中回荡着清丽柔婉的南音,雪域高原绽放着色彩饱和且富有象征意义的艺术表达,江浙地区延续着雅致尚意的文人艺术传统……这些各美其美的中华美学风格,是各民族人民独特精神气质在与自然、历史对话中的具象呈现。更重要的是,这种多元性的活态艺术传承始终深深扎根于各民族的现实生活与时代发展的进程之中,展现出中华民族艺术的旺盛生命力与文化韧性。
3.交融性发展的内在动力
如果把中华民族艺术内在的一体性视作其精神脊梁,那么多元性则是其肌理与容颜,而其流转不息、兼容并蓄的交融性,则宛如贯通全身的血脉与筋骨,在漫长岁月中不断生长、调适与前行,赋予中华民族艺术这一有机生命体以生生不息的活力。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华民族艺术从来不是孤立先在的存在,而是在漫长历史进程中,经由各民族、各区域之间持续地接触、对话、交融、再生,逐渐生长为一个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有机生命体。
中华民族艺术的交融性,主要体现在其经由漫长层累与融合所生成的内在肌理与结构之中。从艺术人类学的视角来看,中华民族艺术的形成,同样是动态且多维度的交融进程。不管是汉唐时期沿着丝绸之路传入中原的外来艺术与本土风格的融合,还是宋元时期各民族在戏剧、美术等领域的碰撞与创造,还是明清以来宫廷与民间、中原与边陲之间不断进行的艺术对话和相互渗透,这些都是中华民族艺术交融的生动见证。今天我们看到敦煌莫高窟的壁上瑰宝,其跨越千年、层累而成,画面里交织着西域与中原的艺术主题、构图技法、材料工艺,一切都不是孤立的美学现象,而是漫长、多层次文化交汇与融合的视觉见证。
中华民族艺术的交融性在共时层面展现出互动共生的生动景象。五十六个民族共居的背景之下,各民族文化始终相互映照、彼此影响,呈现出动态的关联。这种互动通过持续的商贸往来、人员迁徙、深入的宗教传播以及扎根生活的民间交往达成。文商相济、道器共融的艺术成果不是简单的单向吸纳,而更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创造性转化与演进,在此背景下不断孕育出新的文化形态与审美表达。所以,中华民族内部的文化差异,实为以一体为根基,在东南西北不同生成路径与语境中自然形成的多元表现。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多样性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一种不断相互借鉴、相互融合、相互关联、彼此渗透的样态。正是持续地交融使一体性根基愈发稳固,凝聚又让多元的活力持续焕发,进而推动了新的艺术形态不断涌现,应时而生。